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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有人好想你  

2015-10-29 18:44: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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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那是13岁时的盛夏,因为家里有鼠患,我被大人派到姑妈家,选一只小猫回来,养大了好抓老鼠。

  我蹲在一窝毛茸茸的小奶猫跟前,随手一指,选中一只有着褐色花纹的小猫:“就要它吧。”

  三天后,小奶猫由姑妈护送到我家。

  只是一个晚上我便受不了,它的喊叫严重影响我的睡眠,老鼠虽然可怕,可是不至于让我整夜无眠。我恨不得把这只就会叫喊的小奶猫送回去。

  我和小奶猫的关系一直很紧张。这个小冤家,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里竟爬上了我的床。

  换来的就是我的一声惨叫。

  一而再再而三,我已经疲累得懒得赶它。它亦是通人性,知道我不会赶它,大摇大摆地爬到我的被子上,找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卷成一团。我皱眉看着它,它也睁着大眼睛和我对视。

  它不怕人,一双眼睛晶莹剔透。窗外有车灯闪过,它轻轻地“喵”一声,闭上了眼睛,像在和我道晚安。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软得一塌糊涂,又发现这个小毛球其实长得很可爱。我轻轻戳戳它卷成一团的身子,笑它:“真像个馒头。”从那以后,它有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它馒头。

  只要你给任何一样事物命名,从此就会形成牵绊。那是我和馒头的牵绊的开始,我突然就爱上了这只曾经很讨厌的猫。

  在它第一次跳进我怀里的时候,恰好我正为了一张成绩单而难过。我抱着怀里软绵绵暖呼呼的一团,突然觉得很安心。于是,我从此便养成了难过时抱着馒头哭的习惯。

  2

  大概是我的依赖让馒头过于恐慌,一次它居然趁我一个不留意,来了一次离家出走。它出走三天,我惶惶不安了三天。

  我开始四处寻找,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我在家附近的一堵高墙上看到了它。

  三米高的墙,它上去了却不敢下来,我借来梯子,撸起袖子就上去了。我有恐高症,梯子这种工具我从来不用,那天却有如神助,一点恐慌也没有。我想,那一刻,它的世界里所能依赖的人就只有我了,所以我表现得很勇敢,爬上墙,将它抱下来,即使其间它因为过度惊恐而挠了我一爪子。

  啧,这只恩将仇报的蠢猫。

  我以为它受到教训从此就会安生了,直到有一天早上我醒过来,在我的被子上发现一窝刚出生的小猫。我的震惊是空前的,其一,我竟从不知馒头是母猫;其二,它那次压根不是离家出走,而是一次未遂的私奔;最后,它居然在我的床上产崽!

  我欲哭无泪,觉得馒头在挑战我的忍耐极限。很久以后,我在一个帖子上看见有人在诉苦说他也遇见猫在自己床上产崽的情况,帖子下有人留言称:这是因为信任。

  因为信任,所以护崽的馒头把一家大小的生命交给我,也不知道我因为馒头的信任而洗过多少次被子。我愤怒得想笑,可是又庆幸得想哭,还好,它信任我。

  我离家去上大学的时候,馒头已经成为一只可以在高墙上来去自如的猫。

  3

  大学毕业的时候,恰好是馒头在我家的第十年,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它已经是个60岁的老人。

  我回家的第三天,我见到它。它趴在走廊上,歪着头喘气,身上带着血,似乎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回到家里。我不知道它究竟在回家之前遭遇过什么,可是在看到它的那一刻,我在发抖,连尖叫亦不能够发出来——我心心念念的馒头,曾像招财猫一样圆滚滚的可爱的馒头,在那一刻,像街头某只垂死的流浪猫,而我呆立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拯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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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常跟我说,猫有九条命。

  馒头侥幸活下来了,只是它的头却从此歪了,失去了平衡能力,只能在平地上行走,如果固执地想要往高处跳,结局只会是摔得狼狈。它老了,不再喜欢亲近人,连电视柜上那台曾给它无数温暖的老电视机,它也爬不上去了。它躲在角落里,无助地哀叫着。我蹲在它身旁喂它吃小鱼干,我固执地认为,只要吃多点,它又会龙精虎猛。馒头费力地抬起头看我,一双眼睛不再晶莹剔透。你看,时光多残忍啊!它已经是一个有着混浊眼睛的老人,不复初见。

  我以为最后的结局,是陪伴它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可是就在某天,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我回到家,面对着诡异的宁静,没有听见馒头的叫声,没有看到馒头。它走了,这是它最后一次离家出走,它没有再回来过。

  我安慰自己,猫有九条命,馒头还活在世上的某个角落里。

  会的会的,它一定会的,我坚信。

  我遇见过许多流浪猫,我会给它们水和食物,直到它们不再需要我。

  我希望,还在世上流浪着的馒头,也可以遇到好心人,给它一点水,一点食物,让它继续生存。

  如果有一天,你在街上遇到一只歪着头、脚步蹒跚的老猫,请你告诉它:馒头,有人好想你。

  摘自《三秦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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